第二章阮籍思想的矛盾与分期

阮籍的哲学著作主要有《乐论》、《通易论》、《通老论》、《达庄论》、《大人先生传》等篇。此外，他的《咏怀诗》也值得注意。①上述著作的思想或儒、或老、或庄，旨趣迥异。这种思想上的矛盾现象，实际上并不是逻辑的，而是历史的。或者换句话说，阮籍的这些著作并非同一时期的作品，它们反映的并不是阮籍同一时期的思想。阮籍的思想，经历了一个痛苦的选择与演变过程。对此，近来不少学者已经指出，并从不同的侧面作过分析。任继愈先生认为，阮籍前期倾向于自然与名教的结合，正始以后，则违反本心地把二者对立起来，崇尚自然而贬抑名教①。台湾学者何启民指出："嗣宗之思想，由儒而老，而庄，似有明显之迹象可寻。"②丁冠之则更为明确地指出，阮籍的《乐论》作于明帝末年，反映的是儒家思想；正始十年期间致力于儒道结合，《通老论》和《通易论》亦作于此时；正始之后，阮籍鄙弃礼法，推崇庄子，著《大人先生传》和《达庄论》。③综合上述诸说，似可大体确定：阮籍早年崇儒；中年由儒入老，倾向于儒道（老）结合；晚年入庄，转向儒道（庄）的对立。

上面三说，都认为阮籍的思想是变化的，这似乎没有什么不同。然而，从他们的具体解释看，实际上存在着原则性的分歧。照丁冠之先生的看法，阮籍的《乐论》属于儒家的著作，反映的是儒家的思想，《通易论》和《通老论》属于儒道综合的著作，反映的是玄学思想。任继愈的说法与丁冠之一致，但就其对阮籍思想所作的具体分析看，事实上把《乐论》看作是与《通易论》、《通老论》思想倾向相同的玄学著作。④何启民的说法过于简略，难以确定他对上述著作的思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