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:道君韵事
却说那徽宗平素最喜释道。适才见了方士,心下已是一动。却怕遇了破落户,思量先行挤兑那方士一遭,看他是何等气度来。待见了那方士不愠不火,心下便生出几分好感来,邀他入座来。当下听得徽宗道:“仙长请了!”那方士便入了座。又听得徽宗道:“敢问仙长法号?”方士道:“贫道伍一七,人称伍半仙。”那高俅听了,便忍住笑。暗想,这牛鼻子老道叫甚么不好,偏起了个奇离古怪的名字,教人听了笑脱大牙。便用手掩了口,免得让人看见,却拿了眼角望两人瞟去。见得那老道正对了徽宗,在下首座了,正看了徽宗来。那徽宗见他先是一如脱兔坐了,却再也安坐不动,心下便生出一些喜爱来。心里原想邀了他,权且消磨些时光。如今见他了这般道行,不由得肃然起了敬。那徽宗原也沉迷黄道之学,也谙些道教教义,懂得以奇数为阳,以偶数为阴,以七七之数为最高。当下听了那方士报出五一七名头,心想牛鼻子或是得了道教精髓。当下心里一动,暗道:“五一七,五一七,不知你的道行可也五一七?”
于是拂手作了礼,揖首道:“晚生失敬了。”五一七听了,淡淡一点头,念然道:“敢问官人生辰八字?”徽宗见问,便归了座来,恭道:“晚生元丰五年生人,十月丁巳日己亥时造命。”五一七听了,又微点了点头,在手掌找准卦位,一番神算起来。听得他暗地咕哝了一声,眉头蹙了起来,却不则声。又在掌心摸索了一遭,半晌方启口道:“大官人造命贵不可言。贫道须取二十两卦金方可。”说着,把目来看徽宗。那徽宗轻轻一笑,尚未答话,却听得右首高俅道:“仙长卦功在不在行,尚未可知。变卦在行,却是历然。”五一七听了,哦了一声,道:“官人此话怎说?”高俅道:“仙长适才来时,只说五文一卦。待我家主子报了四柱,却变成二十两一卦了。是何道理?”五一七听了,又是浅浅一笑,正待答话来。却听得上首徽宗道:“高贤弟,不可对道长无礼。”说完,转了脸,看五一七赔个不是。徽宗道:“仙长卦金,且休忧虑。果真看的准时,莫说二十两,便是二百两,晚生也定当如数奉上。”五一七喃道:“准与不准,看过便知。如若不准,分文不受。”徽宗道:“如此,请仙长指教。”伍半仙沉吟道:“官人势必生于官宦之家。又因命带华盖,必然位极人臣。”徽宗讹道:“仙长说得很是。晚生家父正是中书侍郎。”却见那半仙摇了摇头,缓缓道:“大官人四柱相生相克,格局又见完美。带了印,杀,田,奴。子嗣千万,妻妾成群。必是人中之龙也!”说完,竟落了座,双膝望地上跪下来。徽宗连忙起座,扶了他起来,哑然道:“仙长却不说笑了,晚生一介匹夫耳,那来的人中之龙?”半仙俯首道:“皇上何故不敢相认!”徽宗道:“仙长看晚生的贱躯,可像皇上?”半仙定睛细看,顿时一阵愕然。便起了身来,道:“恐是贫道一时糊涂了。想那皇上饮的是龙味,啖的是天肴。确也不至于精瘦到如此地步。”那高俅听了,便暗暗笑脱一层